资深外交官吴建民车祸身亡 另有1人身亡3人受伤

资深外交官吴建民车祸身亡 另有1人身亡3人受伤

资深外交家吴建民资深外交家吴建民
资深外交家吴建民的《谈外交》资深外交家吴建民的《谈外交》

今日(18日)凌晨4时30分,一辆别克商务车鄂AA9S01在武汉东湖路梨园隧道南出口处撞上护栏,致车内司乘人员2人身亡3受伤。遇难者中除原中国外交部驻法国大使馆大使吴建民外,还有武汉大学信息管理学院教授朱晓驰。

“没法相信,一个活人就这样没了。”得知吴建民车祸在武汉遇难的消息后,去年12月面对面专访吴建民的长江日报记者,第一时间联系其秘书,对方情绪较为悲伤。

今早约7时,武汉大学尚重生教授接到电话,要求他顶替吴建民在武大的课。他说,今天本来是一个特别隆重的日子,一两个月前已确定今天为武汉大学新一期领军企业家的开班仪式。仪式后,吴建民将为学生们授课,讲授外交格局相关内容。

尚重生介绍,吴建民的航班本应昨晚10时到达,因航班延误,今天早上凌晨3时才抵达。按原定计划,吴建民授课后,武大教授尚重生与武大信息学院教授朱晓驰将做点评。没想到,主讲人和另一点评人都遭遇厄运。

另据了解,车祸中的 3名伤者暂无生命危险,在武大中南医院接受治疗。车祸具体原因尚在调查。

吴建民,江苏南京人,1939年3月30日生。现任中国外交部外交政策咨询委员会委员 ,曾任全国政协外事委员会副主任、外交学院院长,国际展览局主席。曾为毛泽东、周恩来、陈毅等国家领导人当过翻译。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后,他跻身常驻联合国的第一批工作人员之列。以后,他担任过外交部发言人,驻外大使。

网友哀悼:

@李孝允钊:老师真的走了?遗憾的走了,一路走好!

@合肥今天:人生在世,且行且珍惜!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分钟会发生什么

@hejeremyoo:大使走好,真的太突然了……

@张宝宝222:太可惜了,明天就是父亲节了,一路走好!

@冷杉VG:我的偶像,一路走好

@江南的漠北:吴老 走好

吴建民:我的外交经历、认识和看法

2009年4月,我正式从外交部退休。退休之后,我的各种活动很多,出席众多在中国国内和在世界上举行的会议,对中国人讲世界,对世界讲中国。

中信出版社的领导找了我,希望就我的外交生涯和交流学出一本书,我同意了。

我为什么同意?首先是因为外交对于中国太重要了。当今世界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,中国在大发展,世界的变化与中国的发展相互影响。在几千年的中国文明史上,可以说外交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对国家如此之重要。

中国曾经在人类文明史上领先了1000多年,但在过去600多年里,我们大大落后了。落后的原因是什么?说到底就是封闭,眼睛向内,不看世界,不了解世界发生的情况,也不了解世界的变化对中国造成了多大的影响。封闭、落后使中华民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。自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,中国取得了巨大的发展,根本原因是改革开放。

中国的落后、中国的厄运、中国的进步从不同的方面说明外交的重要性。外交是处理中国与世界的关系。对世界认识正确了,我们就会妥善地处理中国与世界的关系,我们的事业就大踏步前进;对世界认识错了,我们对中国与世界的关系就很难处理好,我们的国内方针也会出问题,我们就会遇到挫折。

其次,揭开外交的神秘面纱。长期以来外交太神秘,老百姓不知道外交是什么。我这个搞了一辈子外交的人,把我所经历的外交,特别是一些有趣的故事奉献给大家,目的是希望更多的中国民众对外交有所了解。

21世纪是中国人走向世界的世纪,也是外国人大批来到中国的世纪。中外交流的深度和广度史无前例。1949年至1978年我国出国的人数加在一起不到28万,平均每年不到1万人。但是2014年我国出境人数超过了1.2亿。中国与世界的交往,规模如此之大,根本原因是中国与世界利益的融合。这就需要有更多的中国人懂得一点外交,懂得如何与世界打交道。(本文为《吴建民谈外交》自序节选)

外交官是“高危职业”

76岁的吴建民先生谈兴很浓,向记者回忆起一则“危险的往事”。1971年,中国重返联合国时,美国特派警察保护中国代表团,昼夜值班,24小时不间断,绝不允许受邀之外的人进入。一年后,临近尼克松访华时,有媒体透露风声表示,有人会对中国驻联合国人员下毒手。

没想到,就在警察眼皮子底下,惨案还是发生了。吴建民回忆,一天早晨,同事王锡昌迟迟未露面,酒店服务员拿钥匙打开门,发现门里铁链挂着,王锡昌仰卧在床,心脏停止了跳动。中方要求追查凶手,予以严惩,但美国方面调查了很久没能查出凶手,致成悬案。

吴建民说,在老百姓眼中,外交官多是西装革履,出入于非常体面的场合,其实平静下面有很多惊涛骇浪。“在我经历的无数场记者招待会中,很难说哪场是最硬的仗,因为每场都可能有尖锐的问题。”

1994年,美国时任国务卿访华,中方采取了很严格的安全措施。一些西方记者很反感,在新闻发布会上劈头就问:“你们紧张什么?你们怕政府垮台吗?”吴建民坦然回答:“我们中国人民没什么好怕的。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国家的政府,经济以两位数字增长,还会垮台!”

随后两天里,这话传遍海内外。吴建民认为,正如朱镕基总理所说——对方的问题越尖锐,就越能激发你回答问题的灵感。

近距离感受国家领导人的外交风格

“观察一个人,远距离还是近距离看,印象可能不大一样。做翻译的好处是可以近距离观察。”吴建民说,做翻译的过程中,自己一边观察,一边被影响,为领导人做翻译的经历很值得回味。

1967年10月,吴建民给毛泽东做翻译。一天,毛泽东会见刚果(布)的总理努马扎莱,得知中国驻该国使馆的代办作风恶劣,对该国领导人颐指气使。毛泽东当即表示了歉意,并严厉批评了中国代办的大国主义做法。“毛主席对大国主义深恶痛绝,我终身难忘。”

“邓小平很有个性,不喜欢拖泥带水,会开到一定时候就说,好,今天就这样吧!”吴建民记得,一次中国代表团请阿尔巴尼亚外交部长吃午饭,他当翻译。饭吃到最后,邓小平说:“今天的饭菜怎么样?没有虐待你们吧?”阿外长马上说:“没有,没有,非常好。”吴建民当时有点愣,很多年才知道,当时两国关系有裂痕,阿领导人抱怨中国不能满足其无限制的援助要求。

对于周恩来,吴建民说,总理很尊重他人,任何大难题到他那里都不是问题。1967年9月14日半夜,吴建民突然被叫醒,被告知周恩来马上要接见柬埔寨驻华大使张岗,需要他做口译。他知道,一定出大事了。原来中柬友协给柬方发去贺电,出现了类似“打倒各国反动派”的提法,西哈努克亲王要求撤回驻华使馆。

“外交部司长、副部长都去了,没用,最后周总理亲自会见张岗。”吴建民回忆,周恩来告诉对方,个别人的言语不代表中国政府,中方会绝对保证柬方安全。这场对话持续到夜里两点,周恩来坚持把对方送到车上。临别时,周恩来说:“你也许不会走。”最终,柬方没有撤离使馆。

他曾建议法国人多到武汉看看

吴建民在纽约工作过10年。一位警察局局长曾告诉他,纽约有200万无家可归的人,但没有一个是中国人。他说,这与中国文化有很深刻的渊源,“中国人吃苦耐劳,在异国他乡扎稳脚跟的能力很强”。

1998年至2003年,吴建民担任了5年中国驻法国大使。他认为,希拉克是最了解中国文化的国家领导人之一。一次,上海博物馆前馆长马成元曾拿了一本中国青铜器大全给希拉克看,希拉克爱不释手,指着其中一件青铜器问,这是二里头二期还是三期?马成元大惊,因为根据他的经验,中国一些专家可能都没有希拉克了解得深入。

吴建民行走在异域他乡,最深切的感受还是华人华侨对祖国的热爱和眷念之情。他记得,一位在海外飘零的华人曾用法语向中国使馆提出请求,希望前去访问的国家领导人派老师去给当地华人子弟教授中文,“这对我触动很大”。

记者告诉他,现在武汉与法国之间的文化交流很丰富、很频繁,正在推进的有“中法文化之春”等活动,而且正在建设中法生态城,吴建民感到很高兴。他告诉长江日报记者,在其任驻法大使期间,他就曾建议法国人多到武汉看看。

越是困难时候, 中国外交突破能力越强

读+:在新中国的外交官中,您认为自己是第几代?

吴建民:应该说,我算第三代。第一代是像周恩来总理这样的老一辈革命家。他们经过革命战争的考验,掌控全局的能力比较强,能够很好地掌握中国的利益是什么。第二代外交官是早年参加革命的一批知识分子。这—批外交官外文、中文都很好。他们一方面继承老一辈的经验,另—方面知识面很广。

我们这一代是新中国成立以后、大学培养出来的,受过正规教育。我们亲历了中国外交舞台从很狭窄到越来越大,这是很多老一代可能没有经历的。

读+:如今您会关注新一代的外交官吗?

吴建民:他们和我们这一代比发生了很大变化。他们的知识基础很厚实,学习的方式也与我们完全不同。他们能接触的信息宽得多,知识面广。他们现在可以直接接触整个世界,能敏锐地捕捉到世界的变化。

读+:您眼里的外交部文化是什么样子的?

吴建民:外交部总的来说要求遵守纪律,要像军队一样听命令服从规矩,这和外交工作的性质有关系。建国初期,周恩来总理亲自兼任外交部长,要求外交人员成为“文装解放军”,有铁一样的严格纪律执行任务。

读+:在新中国,您印象中有过多少次特别的外交活跃时期?

吴建民:很多吧。非要进行大的分期的话,我觉得有三次。第一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,世界初步认可中国,直到周总理提出和平共处五项原则。第二次是改革开放后,我1983年从外交学会到外交部,强烈感到部领导非常希望外交干部多出新点子。第三次是上世纪90年代,中国突破种种外交困境,做出了大量创新性的尝试,效果也很好。我感觉到,这是我们中国人的特点,越是困难的时候,外交突破能力总是很强。  

读+:中国现在是不是又到了开创外交新局面的大好时候?

吴建民:那是。中国现在面临新的外交局面。过去可以说,我们多少是在舞台的边缘,现在,一步步走到了世界舞台的中心。在边上熟悉的问题和中心完全不一样。你可以注意到国家重要新闻,这些方面纵横捭阖,尤其今年大手笔不断。我觉得是一个很好的开始。世界总体是进步了

读+:从事了一辈子的外交,您认为一个国家办外交,最根本的作用是什么?

吴建民:外交说穿了就是交朋友。中国的崛起充满着艰难险阻。这有三个原因,一是,你起来,人家很怀疑,你说你合作共赢,他说历史上大国起来总是欺负别人。第二,别人会拿前苏联套中国,说不称霸不扩张,都是共产党领导怎么就不一样?第三,中国13亿人,块头这么大,这在世界历史上是没有先例的,一崛起就必定打破现实利益格局。

曾有法国人提醒我“小心别人联合起来对付你们”,这个危险还没有过去。外交官的本事就是化解各种担忧。

读+:您在世界行走这么多年,觉得这个世界是越来越好了还是相反?

吴建民:这个世界总体是进步了。世界不进步,中国不可能发展。 

中国人鸦片战争后何尝不想开放,一场洋务运动被甲午战争打没了,刚发展起来的民族工业也打没了。甲午战争失败后,中国割地赔款。现在谁敢这样做,就会遭到全世界的谴责唾弃,这就是世界的进步。

全球贸易有了基础,我们都按规则办,这也是进步。世界变好了,变好了很多。

【记者手记】

吴建民退休后跟上班时一样忙

2015年12月1日,北京大霾。一个美国人哈着寒气,钻进建国门外秀水街一家咖啡店,用流利的中文询问店员自己上次在这寄存的东西。放在50年前,这是吴建民无法想象的。

他的办公室距离这家咖啡店仅200米,会客厅挂着一幅法国人送他的摄影作品,作者是一位中国青年摄影师。这幅图后来被美国助理国务卿帮办看上,他没卖画,把这个青年介绍给了帮办。

人们常常说自己“阴差阳错”地走上了某个职业,获得了某种成功。但似乎每个人的命运际会里,总是有着一些铺垫,将人生指向某个方向。我想说的是吴建民的父亲——尽管他只是一个司机,但是当前缀加上外交部的雇员,你就能咀嚼到一些不同。

这种影响是隐性的,看着父亲在那个年代做吐司、把面包裹上鸡蛋放在油里煎,不知道在吴建民的童年记忆里留下了怎样的烙印。少为人所知的是,他小时被称作“二卡”,因为父亲先给大哥起了“卡尔”(car音译)的小名。

在新书开篇中,吴建民还提到过法国大使馆的狗。那是1947年春天,他才8岁,在南京知行小学上学,学校对面就是法国驻中国大使馆的后门。一次,同学们在室外做手工,使馆里的一个“大鼻子”把一条棕色大狼狗放了出来。那条狼狗扑向吴建民咬了一口。

51年后,吴建民任驻法大使,官邸里养着一条名叫罗伯尔的德国牧羊犬,样子和当年那条大使馆的大狼狗很像,但它忠诚地守卫着院子,绝不伤害无辜。

当吴建民从北京外国语法语系毕业时,正赶上亚非拉解放运动高涨。新成立的国家中,相当一部分讲法语,他很快被外交部录用。之后,他的每一个工作调动都与中国在世界地位的变迁息息相关。在采访中,他多次提到“艰难险阻”这个词,他说,中国能在世界站住脚跟,太不容易。

而在他的工作中,一次次面对刁钻近乎挑衅的问题,正是中国进步之难的反映。可能,很难有一个职业像外交一样如此洞悉国运。

吴建民的秘书说,大使现在退休了,却跟上班时一样忙,他依然做着“外交”工作,参加各种论坛、接受媒体采访、写书、发表文章。吴建民说,他始终想做一个世界的观察者、沟通者,让世界更了解中国,也让中国更了解世界。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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